亲人。

没有持续的恒心一口气读完一本书,除非那是个还算好看的侦探悬疑故事。好几本书,翻了百多页,很难前进下去,只得越累越厚,弃置一边,总觉得会有某
个时候,托起来慢慢地读完,关上封底,心中荡漾着一片氤氲。唔,那种说不出的感觉。连载的故事不甚喜欢从来不涉及,它像是专注于吊胃口的东西,不肯放低脚
步。似乎有些说远了。

最近看过的寥寥无几,开始看龙应台,之前是一片空白。亲爱的安德烈,你该多么庆幸有如此睿智的母亲,她带着一种执着的傻气,分享你的成长轨迹。这本
书有那么多的地气,情景剧似的容不得任何人不带入自己的观感。在你循循善诱的母亲同冲动独立的你之间,我们每个阅读者不自觉地会去思考,是不是也存在这样
一份情感的纽带。至少于我,知道了他们六十生人背后无奈的来源。我的父母从会跟我谈政治谈社会,他们的中心似乎只是生活,夸张一点就像那个那个“放羊-赚
钱-结婚-生娃-放羊”的行为模式,但我现在明白,这却是最难的艺术。

我的父母没有高学历,工人出身,不看报纸不关心时事,只是工作买菜做饭睡觉。在我很小的时候,家里能找到的除了家庭知音,反东篱把酒黄昏后腐小说之外,似乎找不到
任何文化的积累,聊天串门发生口角,平淡无味的生活从来不会去思考本身的意义。成长的过程中,是不是总有这样或那样的瓶颈,饭桌上的沉默比交谈持续得更
长。高中以来,当不再需要父母去解决“一个5升和7升的杯子怎样量出3升”的题目,也不再需要父母去提示一个作文题该怎样下笔,也不再需要他们去告知我一
匹和一马力竟是同样的事情时,转移到生活中密集的伤疤一个一个,不紧不慢地开始溃烂。记不清从小被打的次数,也记不清多少由于晚睡和父母冷战一周的日子。
他们的道德高位在一点一点丧失,眼睁睁地望着,叛逆而独立的我们在这个乱糟糟的世界里浮沉,把家放得越来越远。

父母绝不会采用写信这样小资的方式,他们宁愿面对面弄得大家很尴尬。但我收过的小纸条不多不少却也有几个,大学入学她收拾完行李时塞在口袋里的,快
快地打开后眼睛就像水龙头,估计此生,我再也找不到泪腺更兴奋的一瞬间了。另外的大都是在邮寄过程中的小卡片,有温暖但被我当做义务感触自然少些。现在对
家的那种复杂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,想念的时候泪如泉涌,不怎么想的时候连回他俩的短信都是累赘,那又怎么办呢,我们这代从来都是如此反复无常。

有时候觉得他们好庸俗,眼光好短浅又势利,爱交际却没有爱心,没有和时间赛跑的概念,世界另一端在他们看来发生了什么毫无意义。但是转念又想,谁叫
他们是我的父母,这些世上我们最不该抱怨的人,一笑过后,也就觉得那深深浅浅的代沟巧妙地遁形了。最后矫情一句,我也庆幸有你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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